夢想,是最廉價的苦差事──0411編劇實務分享記遺

夢想很輕,所以很容易就飛走了  

你知道這世上什麼最廉價嗎?



答案是夢想。很意外對吧?夢想,不該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嗎?



4/11,我在中華民國微電影協會做了編劇實務的分享,在場的朋友都對於台灣編劇的待遇及得不到尊重,感到不可思議。



華人的想法有時總是矛盾,人人都覺得劇本超重要,是一劇之本,但生產這「一劇之本」的編劇待遇,卻往往是整個劇組中最糟、最低層也最沒有保障(你辛苦工作了一年可能一毛錢都拿不到)的。



在台灣,編劇對一部戲的影響力極小(此處專指電視圈,電影有時更差),不僅對導演、演員沒有決定權,而且還必須隨時待命,為任何突發狀況修改原本安排好的劇情。



如果我們看看美日韓等戲劇水準領先世界國家的編劇地位,我們不難明白,為什麼台灣的戲劇一直發展不起來。



大家都以為演員是最重要的,一個大牌明星可以吸引到觀眾的目光,但大家忽略遺忘的是,楊丞琳、林依晨、明道、阮經天、陳柏霖等等知名大牌,當初之所以會走紅的原因。



都是因為演了一部成功的戲劇作品。這個作品給了他們一個討喜的角色,給了一個讓觀眾認同他們的機會,而這個機會,是編劇創造並賦予他們的。



沒有徐譽庭,就沒有程又青和大仁哥;沒有流瀲紫,就沒有甄嬛與華妃。(請問當甄嬛傳走紅後,有誰知道、關心誰是流瀲紫?)



華人的圈子不只短視近利,而且還看不見事件的前因後果。打了勝仗是演員的功勞,功成名就;吃了敗仗是編劇的問題,熬夜隨時待命修改劇本。



這便是編劇的實務,而我們這群在編劇圈持續掙扎並試著不斷精進的人們,在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下,還甘之如飴做個不停,不是因為我們腦子壞掉,而是因為,我們是擅於做夢的一群人。



有夢想的人最傻,最便宜,最能過不是人過的生活。



但說這些一點幫助也沒有,所以我在演講中,分享了我如何在逆境中求生存的技巧,如何更有效率的產出劇本,以因應業主永遠都有的修改理由,兩個「更」,更快,更有彈性。



我談了起承轉合四個階段,和每個階段該有的任務。微電影時間短,相較於一般電影的十五個節拍,四到六個節拍差不多就滿了。



認識戲劇的組織結構是重要的,我們需要先認清楚我們要做的工作,拼圖中少了哪塊拼圖,我們才能知道我們該做什麼。



為了拓展我們有限的知識與見識,多針對你的主題去搜尋與研究是重要的,研究包含查詢相關資料與細節,以及多看與你要寫的題材同類型的作品,看看別人的安排,瞭解故事可以怎麼說。



很遺憾我們出生的太晚,有太多大師站在我們前面,指引我們正確的說故事方式與框架。我們的工作就是把新鮮的元素放進這個框架中,就像把新鮮蔬果放進果汁機裡,如果沒有果汁機,相信我,再新鮮的蔬果都不可能變成蔬果汁,就算變成了蔬果汁,新鮮的可能也不新鮮了。



同時,我們必須認清編劇的工作其實是在叫賣,向觀眾推銷某些東西,無論它是商品或情感或議題或思想甚至只是一種謎樣的氛圍,你都試著將某樣東西放進觀眾的腦袋裡。



為了這些新鮮的元素,我們需要去多挖掘生活中的人物、衝突與情感,這些東西會為我們帶來故事,而我們的工作便是將它發展、組織成腳本。



如果我們為了填飽肚子,不得不賣商品(事實上在台灣大多數的微電影都在做這件事),我們要做的不該是抗拒,而是試著在叫賣商品的同時,也能舒服的說個好故事(詳見微電影作品的商品置入技巧 )。相信我,你自己不舒服,觀眾也不會舒服的。



事實上,我不認為編劇應該抗拒微電影的誕生(相信我,很多編劇視它為毒蛇,因為他們覺得微電影的廣告意味汙染了他們工作的神聖性),反而應該擁抱並接受它。因為這個新媒體提供給我們一個新的空間與舞台,給了我們更合理的待遇與發表機會,我們不該拒絕它,而應該認真的將它改造與提升,使它既能承載它的商業目的,又能兼具娛樂性甚至藝術性。



當然,前提是,你願意加入這個夢想事業的行列。



我有一個夢想,希望有天華人戲劇圈中編劇的地位能夠向美日韓看齊,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我試著讓更多人瞭解編劇的重要性,讓那些以為「編劇很簡單我也可以」的傲慢人士知道編劇的專業所在,也透過分享關於編劇的Know How給大家,讓那些以為「編劇很難我想但我不行」的有志之士能夠更快的步上軌道,同時也讓自己能不斷學習成長。



因為只有這個圈子的環境變得更理想,有更多人願意加入,台灣戲劇的水準才可能提升。



就像很多人覺得慈善組織的執行長或社工人員不該領和商業領域相同的薪資,儘管他們做的是相同的事,因為你是慈善組織,你必須犧牲、有愛、有夢。於是有能力的人都去做生意了,沒有人想做慈善,做些對社會更有益處的事。



我們又怎麼能期待有才華的人自願留在編劇圈裡任人糟蹋呢?



夢想,是最廉價的苦差事。但它不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