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難雜症】如何替你的角色命名?


        替角色取名字,相信是故事創作者常遇到的頭痛事。這個問題我們很難向西方的編劇借鏡,因為西方的名字有屬於自己的傳統,他們對名字有刻板印象,叫Peter、Mark的形象較為精英,叫Steve的人聰明,叫Tom的人有實在的感覺。如果你拿劇本來檢查,會發現同類型的角色,大多叫同一個名字。

        但漢字名字的排列組合太多,叫相同的名字也不實際,總不能每個角色都叫志豪、淑芬或建國吧?大多數人乾脆選擇直接利用朋友的名字,或利用姓名產生器。這樣的作法雖然少掉麻煩,但也同時犧牲了名字可以發揮,令人玩味的部分。


        另一派人為了使名字達到對角色特色有幫助的效果,同時又受到言情與仙俠小說的影響,習慣用「美字」做為名字,例如焱欻、龑嘯觴之流,看上去又帥又霸氣,但只要你用了美字,就不像是正常的名字了,更有甚者,你連它怎麼唸都不知道,小說或許還能裝死,劇本拿到導演演員手裡,實在是平添困擾。

        用美字另一個問題,是時空感。像逍遙、瀟湘這類的名字,放在仙俠小說中是個帥,放在現代校園故事中,恐怕就成了個怪。美字美名,本身就不屬於這個年代,在取名字時,這個年代感要小心。像上述淑芬、建國這樣的名字,普遍出現在七零年代或更早,如果你寫一個九零後叫這名字,儘管是個俗名,一樣顯得古怪,給人一種老氣的感覺。

        我個人喜歡給劇中角色取有意義,但又看起來像真名的名字。這個部分,我是向日本漫畫做的借鏡。日本漫畫中總有帥氣逼人的角色名稱,如緋村劍心、櫻木花道等等,我問過日本朋友,這是你們日常會用的名字嗎?還是一種古怪的奇幻名字,他給我的答案讓我很是驚喜。他說,這些名字寫起來不常見,但讀起來是常見的。原來日本漢字的讀法和寫法,與中文不同,同樣的讀音,有不同的漢字組合。他們動漫中許多名字,都是從日常的名字中,去「換」不同的寫法,達到表達角色特點的效果。

        我從這裡得到了屬於中文取名的靈感,所以我常給角色這類看來讀來平凡,但卻能代表角色某些特點的名字。例如之前的中篇小說主角,是個執行死刑的法警,因此我讓他姓刑(一般姓氏是寫做「邢」),叫德威,「德」代表他心慈的一面,「威」代表為人剛正的一面,刑德威做為一個動私刑的偵探,名字看來真實,但恰如其分。

        另一個作品中,給女主角取名為林佳簡。看上去是個尋常的名字,但音同「加減」。男主角,我便取名為「成儲」,這樣的設計,是因為他們是以數學為興趣相戀的情人,名字上天造地設的相配,又有數學在其中。

        有些人物不會取全名,而會以綽號代替,例如韓吉(蕃薯)、王胖、阿猴、黑豹等等。這樣的角色常常是甘草人物,或是有鮮明特色的人物。善用比喻法,可以畫龍點睛的勾勒出角色的性格,同時又不顯得突兀。例如替一個做事一絲不苟,總是發號司令的角色取名為「局長」,就能在簡單的原由說明後,讓角色一下子跳出來。

        借用開頭所說的英文名字,其實也能發揮塑造角色的效果。當一部戲中的角色,一個叫老王,一個老張,一個叫Mark的時候,Mark這個洋名就有點意思,因為這人鐵定鶴立雞群,不是年輕有為喝過洋墨水,就是故作姿態裝逼。一個華人給自己取英文名字本身,就是種特別的行為,可以暗示這個角色。當然,如果他是在大城市的公司上班,取英文名就沒什麼特殊了,在一個滿是英文名的環境中,被稱為「阿牛」的人,反倒更顯得有故事。

       運用這種名字的刻板印象,與角色個性、特徵之間的互動,有時也能玩出一些變化。例如給一個時尚性感尤物取名為「李春花」,她會怎麼面對自己的名字?是大方承認?還是有人一提起就生氣?或是給一名胖子取名為「瘦皮猴」,透過說明這個反常,就能增加這個角色的故事。但千萬不要為了玩花招而故意亂取,應該要回到故事需求、人物塑造等基本來思考。

       我個人非常喜歡這些帶有巧思的設計,這些巧思不會讓一個爛作品變好(有些人就是本末倒置,不專注把劇本寫好,只顧著賣弄這種小巧思),但絕對會使一部好作品增添許多樂趣,像編劇與觀眾間的小遊戲,也是一種使角色塑造更生動的小撇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