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白寫作】什麼是潛台詞?如何寫出潛台詞?


如果說到劇本專有名詞前十名,立體角色、結構和潛台詞應該都是榜上常客。這些名詞就像什麼神秘配方,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專家、老師的口中,但說到實際到底是什麼意思,似乎卻又說不清楚。

潛台詞的概念很簡單,既然叫「潛」台詞,就是「沒說出口的台詞」,是表面上台詞真正的含意。

當角色得知眼前的情人劈腿時,罵「去死吧!」「你這賤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閹了你」「出去。」這些都是台詞,如果潛台詞都是「我恨你」,這幾句台詞其實都代表同一個意思。

但如果角色本身也劈腿,他們是開放性關係,潛台詞或許成了「喔原來你想做還是可以的嘛」,上面的台詞演員可能就會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唸它。

是什麼使同樣的台詞,創造出了不同的詮釋?是角色性格、背景和情境設定。你無法讓一個深愛對方的人,在得知對方劈腿時,心中還想著「喔原來你想做還是可以的嘛」。如果你深愛著對方,潛台詞經常是「我恨你」或「求你不要離開我」。


潛台詞就是角色真實的態度。

所以潛台詞不是「寫」出來的,潛台詞是角色與情境碰撞時,自然產生的。潛台詞不只存在台詞之中,也存在動作之中,呼對方一巴掌,和罵對方「你這王八蛋!」,潛台詞可以都是「我恨你」。

但表達恨的方式,隨著角色性格、背景、現場環境的不同,也會變得不太一樣。帶著「我恨你」的一對夫妻,在家裡可能可以很直接的互罵互歐,但在公眾場合為了顧及形象,可能是互相忽視,或牽著手與別人談笑,言辭之中卻相互拆台。

同樣心中帶著「我恨你」,有人會打,有人會罵,有人會酸,有人會威脅,有人會冷言冷語。台詞是根基在潛台詞之上,依據角色狀態開出來的花,沒有潛台詞的台詞,只是空洞的文字堆砌,有說等於沒說。

那有沒有可能,潛台詞和台詞是一致的呢?當然可能。例如兩名男子眼前路過一名美女:

甲男:你幹嘛一直盯著人家看?
乙男:我對她一見鍾情!
甲男:真的假的?
乙男:你覺得我要不要去搭訕她?
甲男:你是認真的嗎?
乙男:太衝動了嗎?
甲男:廢話!

這上面的每一句話都和潛台詞一致,這樣的對話問題在哪裡?邏輯沒問題,動機沒問題,也很自然,問題是出在太無趣了。

新手編劇的問題,其實不是出在「不會寫潛台詞」,而常出現在「台詞就是潛台詞」,所以劇本讀起來不耐人尋味,平鋪直述,而演員也找不到可以詮釋的空間,所以演起來也變得平板單調,成了帶情緒的讀詞機。

所以真正的關鍵不是寫出潛台詞,而是怎麼把潛台詞「藏」起來,讓台詞來表現出潛台詞,例如我們可以把上面的對白修改成:


甲男:你在看什麼?
乙男:你大嫂。
△甲男喝了口乙男的咖啡。
甲男:沒壞啊。
乙男:你看我髮型O不OK?
甲男:我看你腦子很不OK。
乙男:你幹嘛一直看衰我?
甲男:我是在保護你。

有沒有感覺雖然意思一模一樣,但整體的台詞就比上面的更鮮活許多?而這僅僅只是比較簡單的例子,我們可以用很多不同的方式隱藏潛台詞,例如停頓、沉默、顧左右而言它、暗地裡的小動作、暗諷……是因為我們用了這些東西「包裝」了潛台詞,所以觀眾才能一面欣賞包裝,一面又可以拆開包裝,看見裡面角色的真實態度,而感到驚喜。

所以不要再忙著寫潛台詞了,潛台詞是寫不出來的。第一個任務應該是安排有衝突的情境,第二個任務是平鋪直述的把所有角色的態度寫出來(台詞就是潛台詞,沒有包裝),做為初稿,第三個任務是改寫你的劇本,把所有的台詞重寫,把潛台詞藏起來。

為了使「藏潛台詞」的作業更容易,不用一直想各種俏皮話來包裝,你在選擇場景情境時,就應該選擇一些「不方便明說」的情境,例如有外人在、時機不合適。例如要告訴對方一個壞消息,卻剛好對方接到一個好消息急著與你分享,在這種情況下,角色自然必須把真實的態度藏起來,開始搬出暗示、旁敲側擊、口是心非等等「充滿潛台詞」的方式來做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