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寫作】如何寫群戲?


之前我們討論過群像劇,也就是多故事線,或多主角型的故事。但除了群像劇,有另一種也和很多人有關的,是群戲。

什麼是群戲?就是一個有很多角色的場景。在一般場景中,角色大多都是兩人或三人,丟接也在兩人之間進行,節奏的「行動+反應」也比較好抓。但有些場景,人數相當多,該怎麼處理?

這問題乍聽之下有點難,但其實原則和處理兩人場景沒有太大的不同。在設計場景時,我們都會需要先弄清楚「場景結果」和「場景任務」是什麼,再去思考內容怎麼進行。


場景結果

場景結果是指「場景最後會演到哪裡」。他們會分手?目標會完成?說服會成功?

場景結果是純粹情節性的,確定場景結果,可以幫助我們鋪排這一個場景。如果結果是好的,開場就試著做壞,如果結果是緊張的,開場就做鬆。

例如場景結果是一個人要被解僱,開場就可以從他心情很好覺得有好事發生寫起,寫他以為自己會升官,沒想到被叫進主管房內,得到的結果卻是解僱。

藉由這樣的設計,可以創造較大的戲劇效果。

場景任務

那什麼是場景任務?場景任務就是「為什麼要寫這個場景」。你也可以解讀為「有哪些資訊、行為必須在這個場景被交待、被完成」。

所以在場景開始到場景結果的故事線中,我們必須放入能完成任務的內容。例如剛才的解僱場,除了由喜到悲的過程外,我們可能還需要在這場交待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好讓他被解僱後,會為了追夢而採取下一步行動。

因此,當他以為自己要升官時,他可能會打一通電話訂機票,好給太太一個驚喜。這樣當他得知被解僱後,第一個煩惱就是這個機票的去留。是取消呢?還是保留?想保留,錢從哪裡來?

如果場景沒有達成這個任務,那接下來的場景就無法推動了。因此在設計場景內的過程中做出合適的安排。

角色的場景目標與阻礙

剛剛我們談的,都是「編劇的企圖心」。但當你要把一個角色放進場景裡,他就應該要有一個場景目標,也就是他個人想在場景內完成的事。

以剛才的解僱場,角色的目標進行走進主管門內,接收他以為的好消息。所以從場景開始,他就會一路朝這個目標前進,任何與這個目標對立的,都是構成衝突的阻礙。

我們把這場景做一點點調整,你會更明白我的意思:主角一早出門去上班,滿心期待會被升官。因為昨晚他完成了主管交待的任務,主管說:「明天你來我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說。」

在上班的路途中,他卻踩到狗屎、錯過巴士、弄髒了衣服……好不容易克服萬難,狼狽的到了主管辦公室門口敲門,結果卻得到了解僱的消息。

看見了嗎?這個場景由喜到悲,角色關關難過關關過,卻沒想到最後是痛苦的結局。角色目標明確,而中間出現的都是阻礙。

如果阻礙是人,就成了對手戲。每個角色在場景中都有自己的目標,而他們的目標,常常與主角矛盾,要完成主角的目標,他們的目標就必須讓步,而要達成他們的目標,主角就必須讓步,於是雙方產生了衝突。

然後,群戲呢?

結果、任務、角色目標、阻礙,這些都是構成場景的要素,是一個場景的骨幹。無論這場戲有十人、二十人、一百人,你都應該回到這個骨幹上,找到這個骨幹上的主視角是誰(通常是主角),他的目標是什麼,又有誰的目標構成了他的阻礙?然後發現雖然這場戲有一百人,但其實有九十七人的目標和主角一致,只有剩下兩個人構成阻礙,那就當成兩三個人的場來寫即可。

這種群戲,就把它當成兩三人的場景來寫即可。一個角色出現在一個場景內,不見得需要有台詞,他可能僅僅只是因為劇情需要,所以不得不在場罷了。像《玩命關頭》或《瞞天過海》這種人數較多的戲,常有大家集合在一起的討論場景,但並沒有所有人都一定會說到話,通常只有主角和幾個話特別多的人在對答。

另一種群戲,就比較複雜,就是各自的目標相互矛盾。有點像全班都要來爭第一名的感覺,第一名只有一個,所以可能開始時AC合作去對抗B,但當B被打敗時,AC就必須分個勝負。這種群戲大多是由兩兩捉對廝殺的概念展開,贊成派vs反對派、保守派vs激進派,先在一個焦點上過完招,再轉到下個焦點上碰撞。

為了避免在過程中迷失方向,我們還是要回到場景結果和任務上來檢視。然後以做多故事線的原則,把群戲區分為幾條主要的目標+阻礙,最後再把它們揉合在一起。所以你會發現在一場群戲中,某些時間會聚焦在AB身上,某些時間會聚焦在CD身上,而不是從頭到尾都ABCD輪著轉。

所以你會發現,寫一個場景的原則,其實和寫一部戲的原則都很相似。在寫複雜的戲時,都要學會化繁為簡,先把基本的條理順出來,才能重組成複雜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