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看電影】不會讓人失望的清新小品《初戀手作中》,恰到好處的幽默與優雅


《初戀手作中》是一部清新的青春小品,講述一名魯蛇喜歡上新來的教授正妹女兒(還是法國正妹),沒想到她喜歡的卻是他同班的天菜。但沒想到法國女孩是一個藝術細胞噴發的奇女子,草包天菜唯一能倚靠的救星,便是宅得很文青的魯蛇……

這其實是一個經典的情境,我愛的人不愛我,偏偏情敵是我好兄弟(好閏蜜),我只好含淚看著愛人跟人跑……但相同的情境,不同的玩法,自然能玩出不同的況味。《初戀手作中》便借用了這個少女漫畫的故事,說了一個屬於男孩的故事。

我在編劇課時常提到,編劇要懂得運用刻板印象,但也要懂得跳出刻板印象,才能創造出更靈活的故事。在故事中的天菜,便是一個有趣的角色,他雖然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但其實根本不擅長和女生相處,他的情聖形象,完全是同儕之間起鬨出來的。但他也因此掉入了風雲人物的詛咒:他不能露出弱點,必須偽裝自己真的是個情聖。而魯蛇雖然幾乎是個標準魯蛇,瘦弱、被霸凌、長得不帥……但他卻是情話高手,撩妹技術一流,當起天菜的狗頭軍師,助攻技能簡直是有女神加護。更有趣的是,傳統魯蛇角色,是看不起所謂「男性氣概」的(男版胸大無腦),但這名魯蛇卻相當崇拜男子氣概。

如同英文片名Old Boys所傳達的雙關,這兩個「有點典型又不太典型」的角色,很巧妙的處理了屬於男性青春的煩惱。天菜和魯蛇,一個因為被崇拜而必須偽裝,一個明明有內涵卻無法自信,而造成兩人困境的,便是那可笑的「傳統男子氣概」。

這是一部幽默又優雅的作品,故事簡單,角色到位,主題鮮明。雖然它的文青氣質,註定無法成為高票房的商業作品,但卻是一部溫暖又好看的佳作。

什麼叫文青氣質?差異其實是細節的選擇。這個故事如果把戀愛的過程、角色的設計,做成搖滾樂、交響樂、籃球、足球、賽車等等更熱鬧、更勾人的元素,把生活的情境放入更多「青春的共同記憶」,並且把詩意的對白都換成笑話與勵志金句,大約便可以變身成《交響情人夢》、《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之類的商業高校作品。但這部作品選擇了另一個不那麼熱鬧的路線,無論是水中橄欖球、手作電影短片、剪貼字組成的情書等等,多是我們走進文青咖啡廳會看到掛在牆上的元素。如果你想偽裝成文青,就把《我的少女時代》裡的情節,改成黑膠唱盤、手沖底片、手作書、農夫市集和繪本接龍……再把少女的煩惱調細,面對初經的恐懼、對生命意義的思考、對家人朋友與自身的矛盾探索等等,大約就可以從商業票房型作品轉型成得獎型作品。商業與藝術,從來都是一個漸層漸變的光譜,而不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故事的第三幕尤其表現出了這種文青風,刻意把比賽、男女主的對話和男主的旁白混剪在一起,使整個故事時空變得曖昧,讓結局產生了多種可能性,分不出誰先誰後,誰是幻想誰是現實。這是為了解決「說太白」結局的一種操作,聰明,但同樣放在商業作品時,容易讓觀眾疑惑(雖然疑惑不見得不好)。放在這部作品中,我覺得處理得恰到好處。

如果近期對於商業大片有點膩,又有點擔心太藝術的作品會消化不良,《初戀手作中》是一部換換口味又不讓人失望的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