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結構】故事結構:V、倒V、N、W型結構



我們曾在如何提升解構劇本的能力?談故事的結構」一文中談過結構的概念,也在電影與電視劇的劇本有什麼差異?」文末略略提到W型和V型結構等等名詞,我們今天就針對故事情節結構組成的各種模式,一次做個解說。

5分鐘微電影的課程中,我介紹了故事的基礎「故事曲線」,一個故事曲線會完成一個「變化」,角色變好或變壞,狀況變順或變慘。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故事的走向,是有趨勢的,經過某個鋪陳、放大、翻轉的過程後,階段性的高潮來臨,角色到達下一個階段。

畫成圖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而當我們的故事超過5分鐘呢?常常就需要兩條以上的故事曲線來支撐,才不會顯得故事緩慢冗長。而故事需要變化,所以兩條故事曲線的走向會相反,因此就可能結合成先輸後贏的V型結構:
或者是先贏後輸的倒V型結構(悲劇結局):

那如果有更多故事曲線呢?那就會組成N型(三段)和W型(四段),畫起來概念和上面V型和倒V型相似,所以就不再重覆畫了。

那你說會不會有倒N型和倒W型或VVV型?當然也會有,你的情節線越長,需要越多的轉折,就自然會延伸出越長的故事線結構,但大體不會離開這樣一上一下的模式。

電影的主流是W型,原因有兩個,一個是120分鐘的時間限制,一個是「看得到結局」。觀眾不是傻瓜,無論你把主角整得有多慘,觀眾大多會預期結局必然是喜劇收尾,你要是做悲劇,很多觀眾還會不開心。

所以當你在電影做V型結構時,就等於完全做到觀眾的預期上。反正角色再怎麼慘,最後一定會翻轉,看吧果然翻轉了,故事結束了。這樣的設計會使驚喜感大減,同時因為在做一個趨勢的過程太長(60-80分鐘都在下降),所以故事會顯得冗長、緩慢、沉悶。

但如果要做到VVV型,又會面臨重覆感的問題。要能夠找出讓角色先輸後贏再輸再贏再輸再贏的故事線,過程不會顯得重覆,一次又比一次強烈,還扣在同一個主題上,實在是很不容易的事。沒有處理好,故事就容易變成沒有重點的流水帳,以為自己在寫VVVVV,實際上觀眾只感覺到─────,《變型金剛5》便是這樣的慘況。

因此,W型在120分鐘內是最理想的結構,角色先面臨困境,一路挫敗,最後完成初步的成長,收獲第一次戰果,沒料到真正的問題沒有解決,於是引來更慘的結果,最後角色克服了自身的弱點,成長並完成挑戰,邁向喜劇結局。不同類型的故事,會有不同的「第一次戰果」,但整體不脫離W型的結構。

如果以近期電影來舉例,《我和我的冠軍女兒》、《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可可夜總會》、《雷神索爾3》、《氣象戰》、《IT》、《殺手保鑣》、《獵殺星期一》等等,全部都是W型結構。

偶爾我們會遇到少數在電影中是N型結構的作品,例如最近熱映的《黑豹》,這種作品因為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向觀眾介紹整體的世界觀,開頭有時會選擇以上升趨勢開場,讓角色在闖關的過程中把世界觀帶出,直到一切布局完成,才開始讓建構好的這一切發生危機。N型結構的電影給人的感覺是鋪陳比較長,說起故事很從容的感覺。

而V型、倒V型,就比較常見於電視劇的結構中。因為電視劇本身的結構其實是VVVVVVVV......,所以在60分鐘的長度內,大多是剛好切在一個V正要下降的時候(主角剛渡過一個危機,另一個危機正要開始),或是倒V的最壞時刻(主角以為危機過去,沒想到情況出乎預料,越來越慘),這兩種時刻的懸念都比較強,適合做為連續劇的結尾。

所以我們常見一集電視劇的走向,大多是先逆境後順境,或是先順境後逆境這樣的組合(逆境長度多比順境長),因為不會直奔結局,所以這集結尾會發生的情況是好還是壞,觀眾無從預期,因此便能保持觀影的樂趣。相對的,比如是比較老道的觀眾(像我XD),因為對故事結構熟悉,所以其實先看到順境發生時,我大略就知道結尾會是逆境了。

但如果一集之中的結構抓得緊湊一點,60分鐘也有機會做出N型或W型,那變化又更多,偶爾使用就會創造出驚喜感(居然沒猜到!),因此電視劇在結構上可以玩的變化可能性就會更多一點。

必須要重申的是,絕對沒有「寫成W型就一定好看」,或是「電影只能是W型」這種事。例如像經典電影《阿甘正傳》,就是罕見的VVVVVVV型,算是相當特別的案例。但把握住基礎的結構,雖然無法寫出「每一部作品」,至少可以擁有一個指南針,方便我們在構思時更能抓到重點和故事走向,也避開新人在寫故事時容易「一路贏,好了又好好了再好」的毛病,知道布局到這裡,需要一個逆境了,布局到這裡,需要讓角色小贏一下了。但其他像題材、角色設計、情節安排、場景設計等等都還是會左右故事的好看程度。

讓這些結構的知識成為你寫出更好故事的工具,而不是限制你創作的絆腳石。